奉化:唐置县元升州 当代设市今变区
http://www.fhnews.com.cn  奉化新闻网   16年11月23日 16:23

  □裘国松

  2016年9月28日,《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宁波市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》写道:“撤销县级奉化市,设立宁波市奉化区,以原县级奉化市的行政区域为奉化区的行政区域,区政府驻锦屏街道锦屏南路1号。”

  奉化的发展历史,又一次揭开了她精彩的一页。在这个“迎来送往”的特殊时刻,奉化人民纷纷发出无限感慨:再见,奉化市!您好,奉化区!也是在这个全新的门槛面前,作为倾情故乡灿烂历史的一位子民,我抚今思昔,油然从心底溜出一句话:唐置县元升州,当代设市今变区!

  唐朝开元二十六年,即公元738年,中央政府析越州东部疆域为明州,同年七月十三奉化隶明州而置县。奉化的地貌总体格局是枕山濒海、三江竞流。其山,属四明、天台两条山脉之交接地带;其海,为物产丰饶、深海区域较广的象山港北部;其水,分剡江、县江、东江,三水自西向东合流于县境东北。

  从唐朝开元年间到宋末元初,奉化县始终是“大县”——唐为“上县”、宋列“望县”、元属“上县”。它历尽自然的几多磨难和人文的无限沧桑,一路走来——

  唐朝元和四年(809年)起,作为浙东贡品,奉化出产的优质海产“奉蚶”,被递送到遥远的都城长安。唐末五代,奉化人布袋和尚出家于岳林寺,又时常云游挂单雪窦寺。缘此,溪口雪窦寺与奉化岳林寺,被后世佛俗一并尊奉为“弥勒道场”。千年之前的公元1006年,北宋景德年间,溪口建村,历不久,人丁已达八千之众。到南宋,北负雪窦、南依剡水的溪口,已是商贾云集、市井繁华之地,并成为通往四明山和天台山腹地的要冲。北宋宋仁宗梦游八极,阅尽画工笔端的天下名山,钦点浙东雪窦山为“应梦名山”。南宋宋理宗追念先祖这桩雅事,御书“应梦名山”。奉化东部是蜃雨腥风烟波的象山港。观沧海而叹人生,象山港畔,唐宋间涌现了许多乘长风破万里浪的风流人物,滨海古村黄贤,就是北宋著名处士、诗人林和靖的故里。

  奉化的县行政区划一直保持到元代初期。到了元代元贞元年(1295年),三“元”合一之年,奉化“升县为州”。当代从“县”到“市”,从“市”到“区”,我们大家是亲历者,已无须我多述;而知者不多的元代奉化“县升州”,则是古代奉化“最出彩的一跃”,不妨让我多夸说一番吧。

  州,始设于汉武帝时期,当时只是高层监察区。到了唐代后期和宋代,州为中层政区,下统县。元代的州,政区级别既低于前朝宋代的州,也低于同代的路、府。《元史·地理志》载,到至顺元年(1330年)全国有州359个,仅有54个州隶于行省或宣慰司道,层级低于府,属次级中层行政区;而绝大多数的州,则隶属于路、府,仅为地位略高于县的基层行政区。当代研究专家观其实质,称之“县级州”。

  元代的州分上、中、下三个层级。元灭南宋后,至元二十年(1283年)规定,原宋地5万户以上为上州,3万户以上为中州,3万户以下为下州。后来鉴于南方的经济远比北方发达,4万、5万户的县不在少数,若按原标准,大多能升为上州,于是在元贞元年(1295年),元廷调高不同层级州的户数标准,规定江南之地10万户以上为上州,5万以上至10万户为中州,4万户至5万户为下州。这一年,原南宋辖地江南县升州43个,当时全浙有12个县成为“县级州”,奉化便是其中之一。

  却说至元十三年(1276年)三月,元军占领了庆元(今宁波)。不久,同属庆元路的昌国县,是以“海道险要,以重其任”为由,在至元十五年,升县为州。而在宋末战乱中,空前规模的北方居民涌入山海相间、宜业宜居的奉化,成为新奉化人。到升州之前的至元末年,奉化县户数达48352户,人口达262820,是古代奉化的一个高峰期,时为庆元路下属人口最多之县。不过略低于5万户以上的中州标准,因此奉化县升州时,级别属下州。

  元代政权最特殊的是路、府、州、县除了原来长官之外,还设置一名“达鲁花赤”。达鲁花赤是蒙古和元朝官名,蒙古语“镇守者”的音译,为所在地方、军队和官衙的最大监治长官。其主要由蒙古人出任,职位高于当地行政长官,是各地的真正掌权者。即便是下州,奉化州首任达鲁花赤察罕、知州李炳,“两位州领导”均从五品,俸数30贯,职田6顷。而当时的上县秩从六品,中县秩正七品,下县秩从七品。不难看出,较之县,“县级州”的领导干部实行“高配”。

  当时的江浙行省庆元路,下辖鄞县、奉化州、昌国州(今舟山)、慈溪县、定海县(今镇海、北仑)、象山县6个州县。当时的余姚州属绍兴路,宁海县属台州路。

  了解奉化的“州情”,“元代宁波市志”———《延祐四明志》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凭据。延祐年间,马泽任庆元路总管时,聘袁桷所修,延祐七年(1320年)成书。四明乃宁波别称,即当时的庆元路。全志分沿革、土风、职官、人物、山川、城邑、河渠、赋役、学校、祠祀、释道、集古等十二考。袁桷博览典籍,熟识乡土文献,考核精审,在当时就被十分推崇。

  延祐志“沿革考”的最后一句写道:“元贞元年(1295年)奉化县以户口及格升为下州”,按当今的说法,这是“中央正式发文公布日期”。而在“职官考”中,又说奉化是在“元贞二年(1296年)正月升县为州”,这其实已经是“州领导们到岗履职日期”。

  在元代《延祐四明志》上,奉化州在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文化各方面,有着许多可圈可点的记载,足令当今奉化人自豪。首先,根据地方的综合实力,全志在庆元路六州县每考的排序上,鄞县因是庆元路总管府的所在地,居首位,而第二、三位分别是两个“县级州”奉化和昌国,象山县通常列于最后。

  社会经济发展方面,除了人丁,田土也是一个地方的要素。庆元路六州县中,奉化的田土达4948顷,位居首位。屯兵方面,舟山群岛上的昌国州,因系海道重地居第一,驻兵160员,奉化州次之,驻兵145员,设有公塘(溪口境内)、鲒埼(莼湖境内)、连山(萧王庙境内)、田下(松岙境内)、栅墟(尚田境内)和东宿(裘村境内)等6个巡检司,为各州县最多。

  盐课是元代国家财政的主要支柱,财政支出十之七八靠盐利。各地官府“置局卖引”,每引盐400斤。奉化州额办盐课达5297引,为最多,等而下之的是慈溪县4492引、鄞县3764引、定海县2713引、昌国州2112引、象山县1369引。酒醋课也是元朝重要财源之一。酒醋课的指标鄞县钞1432锭居首,奉化州钞701锭居第二,而指标居后的昌国州、象山县分别只有101锭和96锭。因此,庆元路一些重要经济指标,奉化州处于数一数二的高位。

  在人文方面,奉化州也有不俗的表现。延祐志“释道考”所记的庆元路11位历代高僧大德中,奉化的布袋和尚第一个出场;奉化州所列的70多个寺院中,雪窦山资圣禅寺居第一,列第二三的分别是岳林禅寺、鄞城广福教院。

  尽管受蒙元统治者的高压统治,而元代奉化还是出了不少在历史长河中存名的人物。剡源乡三石村人陈著,宋宝祐四年(1256年)进士,太学博士。他曾任扬州、临安(杭州)的通判,作为一州副官兼“纪委书记”,颇有政声。宋亡前夕被任命为台州知州而未赴任。入元后避居雪窦山西坑村。奉化升州两年后,他写了一篇《奉化升州记》,落款仍不忘前朝,署“前太学博士陈著”。另一方面,他在诗词创作的才华丝毫不亚于他的政绩,当代仍有学者研究他的诗词,为之出版专著。忠义乡埼山(鲒埼)人任士林,号松乡,元代教育家。他6岁能文,诸子百家,无不博览,乡里子弟多从而学之。曾执教上虞、讲道会稽、授徒钱塘,后被荐举为湖州安定书院山长。明代最高学术权威、国子监祭酒胡俨高度评价任士林:“其文笃实而弘博,深厚而舒徐,锵然而金石奏,灿然而琅玕呈。盖卓乎有道之言也。”剡源乡榆林村人戴表元,宋咸淳七年(1271年)进士,元初文学家。元代中央文人赵孟頫与其友善,明代“开国文臣之首”宋濂,在元代文人中对他推之独至。《元史》对戴表元的评价是至元到大德年间,在中国东南一带“以文章大家名重一时”。

  时光流转到明初的洪武二年(1369年),奉化结束了为期74年的“县级州”辉煌历史,仍降为县,隶属于明州府,一切又复回到县的建制。

  历史总有惊人的相似。当代奉化设“县级市”,与元代重视县级基层行政区发展、增设“县级州”的理念可谓异曲同工,且所涉的县都是三四百个。上个世纪80年代,奉化县在经济总量、城市人口等方面大有突破。1988年10月13日,经国务院批准,奉化“撤县设市”成为县级市。从此,它以工业化和城市化为发展方向,进入到新的快速发展时期。

  是的,自唐代以来,奉化与州治明州和府城庆元、宁波一直相倚相依。自上世纪80年代末奉化设市,就开始了与宁波的大规模对接,其实这种对接早已期待了千年。2003年底,奉化市区在传统的锦屏、岳林两块区域外,又将周边3个镇改建为街道,城区的发展空间增319平方公里,终使城市北线直接与宁波对接胶合。这种对接是全方位的,而最直观的标志便是交通。同三、甬金等高速,以及甬台温铁路等大动脉,分别从宁波切入奉化三江平原,而后继续各自南下西进的漫漫征程。

  当奉化市完成了与宁波的“无逢对接”,“完全融合”也就指日可待了。撤县设市28年后——2016年11月17日,这是一个值得奉化铭记的历史时刻!奉化召开了全市领导干部大会,宣读奉化撤市设区和干部任免有关通知和决定,并举行授牌仪式。奉化,一跃成为副省级城市、长三角南翼中心城市宁波的六区之一——六个最基本、最紧密的组成部分。对此,有一家中央媒体如是评说:“宁波区划调整后,因为奉化区1268平方公里陆域面积的加入,宁波市区面积由2462平方公里扩至3730平方公里,市区户籍人口达到280万人。”这意味着最新的宁波市区,一下子向南“长大”了1/3。而我们奉化人也可自豪地说:宁波市6个区,奉化区面积最大,三有其一乃姓“奉”名“化”!

  就如广纳百川的剡江、县江、东江,三江交汇成浙东名水奉化江,然后浩浩荡荡北归宁波母亲河甬江,1200余年历史长河中,隶属于明州、庆元、宁波的奉化,也曾绘就出多姿多彩的历史画卷。从今往后,她以“区”这个新的身份,新的起点,整装待发,阔步前行,去续写更多世人瞩目的荣光。唐置县元升州,当代设市今变区,奉化啊,你的前途定然是星辰大海,灿烂而壮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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